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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用嘴巴,如何團結

美國總統歐巴馬在5月1日召開記者會說明恐怖組織領袖賓拉登已經被擊殺,歷經將近 10 年的獵殺賓拉登的任務終於告一個段落。

2001 年 9月11日,以賓拉登為首的蓋達組織,在美國境內劫持幾架民航機做自殺攻擊,造成將近 3000 人死亡,被稱為『911事件』,是美國本土有史以來最慘重的外敵入侵事件。當時的總統小布希下令展開獵殺賓拉登的計劃,出兵到賓拉登潛伏的阿富汗與巴基斯坦邊界地帶。這件事不但使美國接下來的外交政策重新調整,也在美國國內造成爭議,畢竟美國這幾年正面臨經濟消退,而出兵阿富汗每天在燒錢,人民感覺好像政府有錢不照顧自己人民反而拿去照顧阿富汗。再加上美國社會最近這幾年兩極化對立的傾向越來越嚴重,民主黨與共和黨(尤其是共和黨的派系茶黨)幾乎勢如水火,上述這些議題更成為一個刺激雙方互相廝殺的因素。

現在,『911』終於有一個了結。歐巴馬於是計劃這個禮拜五,邀請前任總統小布希出席,在被恐怖攻擊摧毀的紐約世貿大樓原地(他們特別把該地叫做 Ground Zero)舉辦紀念會。

但是小布希卻婉拒了出席的邀請。有觀察家認為,這個紀念會別具歷史意義,因為獵殺賓拉登由前任總統共和黨的小布希任內開始,到現任民主黨的歐巴馬結束,現在兩任分屬兩黨的總統藉這個事件的了結回到原地一起紀念,不但對人民,而且對廝殺的兩黨,有『終結舊案從新開始』的意涵,對兩黨的和解合作有象徵意義。因此,小布希迴避出席的動作,對兩黨的和解投下變數,也被解釋為歐巴馬對於兩黨和解的呼籲,恐怕只是單方面的肖想而已。

無獨有偶的,在同一個時間裡,幾乎是這個事情的完全翻版,也正在遠在太平洋另一岸的台灣上演中。民進黨的總統初選,在經過兩個月激烈的競爭後,由民進黨主席蔡英文擊敗前行政院長蘇貞昌勝出。也是這個禮拜五,民進黨將在下午在圓山大飯店舉辦傅正逝世二十週年紀念會【1】。傅正是民進黨『創黨十人小組』之一,而圓山大飯店是當初民進黨創黨的地方。經過初選中內部激烈競爭之後,民進黨回到最初站起來的地方舉辦這個紀念會,對民進黨別具象徵意義。與美國的事件相比,民進黨初選過程中雙方支持者的對立,猶如美國兩黨的對立;而初選的結束,猶如獵殺賓拉登的結束;民進黨『回到創黨地點』重新整合出發的意義,猶如歐巴馬在『回到原點紀念會』代表的重新出發的意義。

這個記者會,民進黨多位重要人物都在受邀之列。而猶如小布希不出席歐巴馬舉辦的紀念會,敗選的蘇貞昌也決定不出席民進黨舉辦的傅正紀念會。為什麼?蘇貞昌辦公室發言人王閔生的說法是:『蘇貞昌明天上午10時將到台大校友會館3樓參加律師鄭文龍新書發表會,下午另有行程,不克參加傅正的紀念追思會。』【2】

紀念會是下午,跟蘇貞昌早上的活動有什麼關係?如果有人約你禮拜六晚上去看電影,你會說禮拜六早上要上課所以不行嗎?即使你禮拜六晚上真的有事,你也不可能拿『禮拜六早上要上課』來當擋箭牌,不是嗎?王閔生是不是把人民都當作笨蛋,以為他只要說出蘇貞昌早上的活動,人民就會覺得下午的活動『好像』也有充分的理由?

王閔生在這個話題上拗來拗去的說辭,恐怕反而曝露了蘇貞昌其實在下午根本沒有什麼事,只是要跟你擺譜對抗的可能性。

不管如何,蘇貞昌在這件事上擺出來的姿態,令人費解。如同記者王宗銘所言:『即使連紀念會如此「自然出現」的活動場合,出不出席都有可能被解讀出政治算計味道,兩人當然不會不知道』『兩人如果要見面,自然、公開的方式應該是最好,如果一開始就關起門來談,恐怕引起爭議會更多』【3】。難道嘴裡講的要團結,只是指別人應該要來跟我團結嗎?

蘇貞昌本人的行為,跟他喊的口號格格不入,令人對他對自己選後聲明中所說的團結到底有多少誠意感到懷疑。如果團結只在口中喊喊,實際作為卻擺出王不見王、互別苗頭的架勢,那這種團結口號除了假假的為自己撈個虛名之外,對真正團結有任何意義?

參考資料:
【1】團結再出發 綠週五重回創黨地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11/new/may/4/today-fo2.htm
【2】傅正逝世20週年 蔡蘇不同台
http://www.cna.com.tw/ShowNews/Detail.aspx?pNewsID=201105050160&pType0=aALL&pTypeSel=0
【3】觀察/第一關起頭竟然如此難 蔡蘇如何合?!
http://www.nownews.com/2011/05/05/91-2709862.htm

歐巴馬挑選副總統人選的啟示

美國 2008 年總統大選,歐巴馬跟克林頓在民主黨黨內初選中大火拼,克林頓從一開始就夾著豐富的白宮經驗與『前總統夫人』的聲勢遙遙領先,初選結果卻落居第二敗給歐巴馬。那時候就有很多人說,這兩個都是民主黨的超級吸票機,要是歐巴馬找克林頓搭配,雙方人馬聯合作戰(也就是說,兩邊都有分到的意思),一定可以發揮『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而輕鬆擊敗共和黨。於是『歐克配』的呼聲不絕於耳。

但歐巴馬卻不為所動。他最後捨棄克林頓而選了拜登當副手。這一招出乎許多人意料之外。

但他一當選總統之後的一招也跌破許多人眼鏡:立即主動邀請克林頓擔任他的國務卿,幫他負責美國的外交。經濟跟外交是歐巴馬政府最急切的問題,歐巴馬這個動作,等於把他執政的兩大重任的其中一個交給了在初選中對他攻擊最強勁的對手。

歐巴馬這兩個出乎意外的決定,事後來看無疑都是正確甚至是必要的。克林頓不但本身非常能幹,企圖心又很旺盛,更重要的,她在黨內的輩份又比歐巴馬高很多,要她在初選剛被打敗的陣痛之後立刻臣服於一個後輩底下乖乖聽指揮恐怕很難。再者,歐巴馬的競選團隊以高效率與紀律嚴謹出名(記者很難挖到他們的內部新聞)。克林頓當然也有自己的團隊,如果找來當副手,光是如何調合雙方團隊,就可能讓他在激烈的大選中跛腳,不但他的團隊的效率與紀律將大打折扣,他本人想要達到的競選效果也恐將受牽制而無法達成。

這樣的事情非但可能性很大,而且在他的對手共和黨的陣營內就發生這種『主帥受副手牽制』的事情。那時共和黨的候選人麥肯,挑了一個也是企圖心非常強烈的莎拉培林(當時是阿拉斯加州長)當副總統候選人,結果在競選過程中莎拉培林不服麥肯團隊的安排,自做主張、與麥肯團隊對抗的事件不斷,害得麥肯團隊不時必須處理莎拉培林抗命的新聞。而這些新聞只是表面上看得到的。大選過後兩個團隊不再合作,當初競選過程中很多不為人知的雙方私底下奪權對幹的內幕就一直爆出來,這種內部充滿衝突的組合,當然不可能是歐巴馬的高效率競選團隊的對手。

麥肯在共和黨裡面是非常資深的老前輩,原本不知名的莎拉培林跟麥肯相比,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後輩小子而已,給她當副手就搞得麥肯團隊雞飛狗跳,歐巴馬如果找一個企圖心強烈的前輩來當副手,後果將是很難預料的。因此歐巴馬在競選過程中不找排名第二的前輩克林頓當副手,實在是非常明智之舉。

那既然在初選時把克林頓排除在外,為何當選後又立即延攬她入閣呢? 雖然我們無法證實這一步是否有安撫克林頓勢力以利執政的意味,但克林頓畢竟是民主黨內難得的人才,量才任用對他的執政是有正面的貢獻的。而事實證明,克林頓確實也將國務卿的角色扮演得很好。如果歐巴馬當初挑的副總統人選是克林頓,她的才幹將被浪費在沒有實權的副總統職位上。

克林頓身為前輩且在初選後被晚輩排除在大選之路外,大選後卻能盡棄前嫌扮演一個下屬的角色把國務卿的任務好好執行,既不會在總統大選中牽制同黨的總統候選人,又能好好貢獻長才不至於浪費,不管對民主黨或對整個美國來講,這個恐怕是最好的結局了。

在國內,國人常常有『一加一大於二』的迷思,以為前兩名加起來一定是最好的。當年 (2004)連戰跟宋楚瑜兩個泛藍大頭聯手競選,不正是這種迷思的產物?他們最後還是失敗了。歐巴馬這個例子可以提供給那些相信『一加一大於二』的迷思的國人一點參考。